百年前 教會文物普查見「工尺譜」聖詩與「白話字」彩色醫書臺南在地教材

【記者連凱斐／台南報導】臺南市文化資產管理處在「113-114年度臺南市基督宗教文物普查建檔計畫（第一期）」調查中，研究團隊從教會機構收藏中發掘出兩本乍看令人摸不著頭緒的珍貴文獻：一本內頁使用「上、尺、工、凡、六、五、乙」等符號，彷彿密碼天書；另一本則密密麻麻寫滿羅馬字母，看似外文，實際讀來卻是親切道地的臺語。

這兩本令現代人費解的「混血」古籍，其實是百年前西方宣教師為了走進臺灣社會，絞盡腦汁所留下的在地化教材。 

本次普查的亮點之一，是出版於1868年的《大學工尺譜詩調課本》。翻開內頁，不見現代熟悉的五線譜，取而代之的是臺灣漢人傳統音樂通用的「工尺譜」。

這套記譜系統原本流傳於南管、北管及戲曲之間，但在這本教材中被創意用來記錄西方聖詩。原來，當時來臺宣教的杜嘉德牧師，為了讓臺灣民眾更容易學習與傳唱聖詩，捨棄西方音樂符號，改用本地熟悉的音樂語言。換句話說，這本課本就像是一張150年前的「跨界混音專輯」，將西方宗教內容以臺式記譜法重新包裝，也是目前已知最早結合基督教聖詩與臺灣傳統音樂符號的出版品之一。 

另一件同樣令人驚豔的文物，則是1917年出版的《內外科看護學》，是近代醫療史重要人物—外籍宣教師戴仁壽醫師，為培育臺灣在地護理人才所編寫的醫療教材。全書採用當時教會廣泛推行的「白話字（Pe̍h-ōe-jī）」，即以羅馬字拼寫臺語，顯示白話字在知識教育中曾扮演重要且實用的角色。

書中詳細記載人體解剖、外科處置及藥物應用等專業內容，並不時搭配彩色手繪插圖說明，既是臺灣首部以臺語羅馬字編寫的近代護理教科書，也見證西方醫學透過語言轉譯在臺灣社會逐步生根的歷程，可謂實踐「用媽媽的話來教醫學」。 

臺南市市長黃偉哲表示，這兩本教材雖然形式迥異，卻共同指向「臺南」作為臺灣歷史門戶的特殊地位。無論是用傳統符號演繹西方信仰，或是用西方拼音紀錄本土語言，這些「看不懂的天書」經解碼後，呈現的正是百年前文化碰撞與融合的激烈火花。 

臺南市文化局局長黃雅玲也指出，透過此次文物普查，這些珍貴書冊得以重現世人眼前，提醒我們文化交流從來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具體存在於一頁頁紙張與一行行符號當中。未來市府也將持續推動調查研究，讓更多藏在角落的「臺南密碼」能一一面世，豐富這座城市的歷史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