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2日 星期二
臺博館「物件的記憶」微型展 看見捐贈改寫臺灣敘事
[記者連凱斐/綜合報導]一只日治時期的染付便器、一串戰後留下的珍珠項鍊、幾張鉛筆與修正液交錯的植物手稿,這些原本躺在家中角落的物件,如今走進博物館展櫃,成為眾人觀看臺灣歷史的新入口。國立臺灣博物館自即日起推出2026年「物件的記憶-家藏、捐贈與新生」微型展,展出多組近年民眾捐贈的重要文物及標本。展覽不以「名物」為主角,而是從日常之物出發,讓觀者理解「捐贈」如何讓私人回憶,轉化為社會共享的歷史線索。
今(12)日開展典禮上,文化部長李遠憶起去年他也是捐贈者之一,擔任文化部長以後有機會在臺博館的展覽中,發現展品與他父親收藏多年的手繪素描有相似之處,在臺博館進一步研究後,確認這批物件是曾經在臺博館工作過的茅野正名,手繪下他曾經製作過的面具手稿。茅野正名當年因為無法將全數物件帶回日本,因而尋尋覓覓地將手稿及手繪的用具,留給一個他認為可以繼續傳承的人,而這個人就是李遠的父親。李遠說,雖然父親沒能繼續畫下去,但是仍悉心的保存,進而有機會透過他,讓這批物件回到臺博館,將父親守護多年的茅野正名物件,在冥冥之中返回「應該去的家」。
李遠說,人存在世間最重要的就是記憶,不管是人,或是家族、族群,甚至國家都有屬於自己的記憶,而沒有這些記憶,就沒有存在的意義。李遠也說,所有的物件在捐贈給博物館以後,不是就此放在典藏庫房不見天日,而是必須展示,博物館存在最重要的價值,即是藉由展覽,讓大家從不同的物件中,找到歷史、找到自己的記憶與情感,並且找到人存在的意義。
臺博館長陳登欽表示,臺博館自去年起建立年度捐贈微型展制度,希望讓每一件捐贈品在進入典藏體系後,都能即時與社會大眾對話。他也強調,每件文物背後都有動人的生命故事,目前館藏已超過13萬件,未來將持續推動典藏數位化、研究與展覽推廣,深化大眾對臺灣歷史文化的認識。
活動中,捐贈者家屬亦分享文物背後的故事。國立臺灣大學機械工程學系教授孫珍理分享其母親、戰後建築師黃秋月相關資料捐贈歷程,內容涵蓋都市計畫、建築設計與文化資產修復等大量圖稿與文件。孫珍理表示,盼透過博物館保存與研究,讓家中的圖稿成為認識戰後臺灣城市發展的重要史料。
長年投入文物收藏與志工服務的謝碧蓮,則分享其捐贈300餘件典藏的心路歷程。她表示,因長年擔任博物館志工,深刻感受到文化保存的重要,因此決定將畢生珍藏捐贈博物館。此次捐贈內容以玉器收藏為主,亦包含書法、陶藝與屏風作品等珍貴藝術品,其中不乏知名藝術家作品與臺灣早期工藝創作。
臺博館表示,本次共展出6個單元,在「物的故事」單元裡,一件日治時期的染付便器格外吸睛。它不只是生活器具,更指向現代衛生觀念如何隨殖民治理進入臺灣,也連結著捐贈者與父親共同發掘物件的家族記憶。
另一條40年代的珍珠項鍊,背後則是一段沉重的家族往事。捐贈者陳秀的母親在戰後初期因瘧疾辭世,家人為籌措醫藥費典當幾乎所有嫁妝,唯獨這條項鍊被父親保留下來,成為妻子離世後唯一念想。多年後,這份私密情感透過捐贈走進公共空間,讓觀者讀到戰後醫療匱乏與家庭困境的歷史切面。素人畫家洪米花筆下的農村少女,為換2顆柑仔糖而挖拾破銅爛鐵的畫面,同樣出現在展場。這些質樸筆觸,勾勒出課本之外的常民生活,讓人看見臺灣社會最貼近土地的記憶。
自然史展區則呈現另一種價值轉變。過去象徵階級與異國情調的虎皮、天堂鳥標本,如今因保育觀念提升而難以再現。透過捐贈,它們從炫耀性的陳設,轉為反思人類欲望與環境倫理的歷史證言。與此同時,現場也展出國立臺灣大學教授黃增泉珍藏30餘年的《臺灣植物誌》早年手繪圖稿,鉛筆痕與修正液層層疊疊,映照戰後本土植物學者追求學術自主的歷程。當年參與繪製圖稿的工作者也特別重返臺博館相聚,在歲月流轉中再度與作品重逢,場面溫馨感人。
建築展區則讓人看見少被談起的女性身影。修澤蘭、王秀蓮、王秋華、黃秋月等人在1970年代以前的設計圖紙、相機與印章首次並列展出。她們在男性主導的專業場域中站穩腳步,從鐵窗花細節到公共建築規劃,為城市留下兼具功能與生活感的設計語彙。
臺博館現有館藏約2成來自民間捐贈,其中建築檔案捐贈工作獲文化部「重建臺灣藝術史2.0」(114–117年)計畫支持持續推動,逐步建構更完整的建築史資料體系。本年度展出4位女性建築師相關蒐藏成果,為計畫階段性成果之一。這些物件不僅是研究素材,也成為公民參與建構國家記憶的重要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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